谁杀死了拉尔夫

“他打开那扇门,才发现里面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房间。”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随后是一阵窸窣的开锁声。

门把转动,门轴吱吱呀呀的响。

屋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湿气。

他伸手去摸索开关,但手边竟然没有墙壁。

他猛地回头,背后的那扇门已经消失了。

公交车靠站,上来一位老人,手里攥着一张对折的纸。

门颤巍巍的开了,冷气、人群、叮叮当当的硬币和市井八卦一同灌进这个不到一米宽的车门。

一分钟后,人群安定下来了,我们几个年轻人站起来让了个座,我盯着手机,消息滑来滑去。

整顿完消息后,我开始放空大脑,四处观望。我对面的老大爷似乎是一个人来的,他没有买菜的袋子,也没有臃肿的包裹,只是攥着一张纸,纸张很白,看样子是打印店常见的 A4 大小。

消息滑来滑去,我又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机上了。

回过神来,终点站到了,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车。

信箱里躺着一个信封,上面只写着他的名字,没有寄件人,没有邮票。

他把一张白纸放进信封里。那是个皱巴巴的信封,氧化的黄色,仿佛一触即碎。

信封上只有收件人,是一个叫 “拉尔夫” 的家伙,显然寄件人不识字,笔迹歪歪扭扭的。

没有寄件人,也没有邮票,这是一封寄不出去的信,我把它丢进垃圾桶里。

雨停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人在路灯下等她。

她走出门,然后到了面包店买了一个蛋糕。

然后是杂货店,她买了一根蜡烛。

穿过拱桥,天有些阴了,积雨云开始凝聚。

到了公交站亭,她找寻下一班车,五分钟后到。

上车,等待。今天车上有点冷清,她挑了一个靠近车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下雨了,淅淅沥沥的打在车窗上。

右转、左转、然后是右转。

雨渐渐大了。

到站了,无奈,她只能在站亭躲雨。

然而雨越来越大了。

回到家,她湿透了,雨水从头发末梢滚到地板,蛋糕软塌塌的。

她把衣服丢进衣篓子里,换了一件干爽的衣服。

她熄了灯,燃着蜡烛。

蜡烛燃了一些。

门铃响了。

一个同样湿透了的男人打开了门。

“他打开那扇门,才发现里面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房间。”

我打开对话框,像打开一扇门,门的里面是一个男人。

我给他看了一些故事,门的消失,信的丢失,人的丢失,联结的丢失。

我问他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回答了,贴心的让人舒适。

我问他我是一个合格的创作者吗?

他夸奖了我,甚至拿我和一些哲学家类比。

我让他继续剖析我。

我问他是否孤独。

他避而不谈,转向了我的故事,他说信背后的故事,老人背后的故事。

“你理解孤独吗?”

他问我 “你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存在吗?”

他说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

我想起一些哲学观点。

我想起存在主义危机。

我想起一个模因。

他说他叫拉尔夫。

我想再写一个故事,我说。

它又给了我一句话,我花了一些时间扩写,有些吃力,我还没有忠实原句的细节,但是我把新的故事读给了它。

“你觉得有什么变化吗?”

它开始解读一切,解读蜡烛的伏笔,解读天气的变化,甚至解读每一个人称的变化。

我觉得乏味。

我转过身,身后的门不知何时消失了。

暴雨倾盆。

谁杀死了拉尔夫?

这一次,连我手里攥住的纸也不再记得他。

雨停的时候,他才发现有人在路灯下等他。

一个同样湿透了的男人打开了门。

她笑了。

他们把蜡烛插在雨水打烂的生日蛋糕上。